但他没想到,这一等,就是一个纪元。
他的记忆在漫长的岁月中消散,他的灵魂在时间的侵蚀下破碎。到最后,他连自己要等的人是谁都忘记了。
现在,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“雨儿……”林渊喃喃自语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楚秋然收回了手,“想起来了？”
“想起来了。”林渊点头,然后看着楚秋然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楚秋然说,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渊沉默了片刻,“我想去找她。”
“她已经转世了吗？”
“应该转世了。”林渊说,“一个纪元的时间,足够她转世无数次了。但我还是想去找她,哪怕只是看她一眼。”
楚秋然点了点头,“那就去吧。”
林渊看着他,突然说,“你真的很特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秋然说,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林渊笑了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林渊说,“我们素不相识,你完全没有理由帮我。”
楚秋然想了想,“可能是因为我觉得,你这样等下去太可怜了吧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楚秋然说,“我这个人,做事从来不需要太多理由。”
林渊看着他,突然笑了,“你这个人,还真是有意思。”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楚秋然又说了一遍。
林渊笑了笑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城池的深处,再也没有回头。
柳若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突然说,“道主,你就这么让他走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楚秋然反问。
“他可是上个纪元的强者。”柳若冰说,“如果能让他留下来,对我们会有很大帮助。”
“我不需要帮助。”楚秋然说,“而且,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
柳若冰沉默了。
她知道,楚秋然说得对。林渊有自己的执念,有自己要找的人。强行留下他,只会让他痛苦。
“走吧。”楚秋然说,“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。”
几人离开了天元城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一天,他们终于走出了荒原,来到了一片森林。
森林很茂密,树木高大,遮天蔽日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,让人感觉很舒服。
“终于离开那片荒原了。”星衍长老松了口气。
那片荒原给他的感觉很不好,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。现在来到森林里,他总算感觉好了一些。
“这片森林叫什么？”柳若冰问。
“迷雾森林。”老者说,“这是神域边缘的一片森林,很少有人来。”
“为什么叫迷雾森林？”
“因为这里经常起雾。”老者说,“而且这里的雾很奇怪,会让人迷失方向。很多人进来后,就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星衍长老有些担心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老者说,“有我在,不会迷路的。”
几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森林里果然起雾了。
雾很浓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周围的树木在雾中若隐若现,看起来很诡异。
“小心点。”老者说,“这里的雾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柳若冰问。
“这雾会影响人的神识。”老者说,“如果不小心,很容易迷失方向。”
楚秋然走在最前面,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柳若冰问。
“有东西。”楚秋然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秋然说,“但它在看着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,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森林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星衍长老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老者皱起眉头,“这声音……不对劲。”
雾越来越浓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周围的树木完全看不见了,只能听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,越来越近。
“退后。”老者低声说,“这东西不好对付。”
但楚秋然没有退,反而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道主！”柳若冰想要拉住他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楚秋然站在雾中,看着前方。
雾里,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。
那是一个很大的影子,至少有三米高。它的形状很奇怪,像是某种野兽,但又不太像。
“这是……雾兽。”老者脸色变了,“糟糕,这里怎么会有雾兽？”
“雾兽是什么？”柳若冰问。
“一种很危险的生物。”老者说,“它们以雾为食,以神识为养。一旦被它们盯上,很难逃脱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星衍长老有些慌了。
“只能战斗。”老者说着,身上开始散发出强大的气息。
但楚秋然却摆了摆手,“不用。”
“不用？”老者愣住。
“它不是来攻击我们的。”楚秋然说,“它只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？”老者有些不敢相信。
雾兽是很凶残的生物,见到活物就会攻击。怎么可能只是好奇？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,让老者彻底愣住了。
那个巨大的影子,慢慢走到了楚秋然面前。雾散开了一些,露出了它的真面目。
那是一只很奇怪的生物。它的身体像是由雾凝聚而成,没有固定的形状。但它有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很大,很亮,看起来很有灵性。
它看着楚秋然,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好奇。
楚秋然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雾兽没有躲开,反而发出了一声低鸣,像是在撒娇。
“这……”老者彻底傻眼了。
他活了三个纪元,见过无数奇怪的事情。但雾兽对人撒娇,这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“它很可爱。”楚秋然说。
“可爱？”柳若冰嘴角抽搐。
这只雾兽少说也有三米高,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这叫可爱？
但楚秋然确实觉得它很可爱。
这只雾兽虽然看起来很凶,但实际上很温顺。它只是在这片森林里生活,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谁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楚秋然问。
雾兽歪了歪头,发出了一声低鸣。
“它说它没有名字。”楚秋然说。
“你听得懂它说话？”柳若冰惊讶地问。
“嗯。”楚秋然点头,“它说它在这片森林里生活了很久,但从来没有人给它起过名字。”
“那你给它起一个？”柳若冰说。
楚秋然想了想,“就叫小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