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世界，比你想象的，要黑暗得多。你坐在办公室里签几个字，就能赚到几百亿，那是因为，有无数像我这样的人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，帮你把那些黑暗，挡住了。”
唐心溪彻底说不出话来。
她看着桌上那枚闪着光的袖扣，感觉它烫手无比。
陈玄的话，像一把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，将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，砸得粉碎。
她一直以为，商业竞争靠的是资本，是谋略，是人脉。
可现在，陈玄却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她，当这些东西都不管用的时候，拳头，才是硬道理。
“嗡嗡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唐心溪的私人通讯器响了。
是瑶光。
唐心溪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心情，接通了通讯。
“夫人！出事了！”瑶光的声音，听起来无比焦急。
“慢慢说，怎么了？”
“宏泰集团的王志勇，今天一早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，宣布……宣布因为资金链问题，全面退出‘蓝海湾’项目的竞标！”
这个消息，唐心溪已经知道了。
“还有呢？”她知道，能让瑶光这么着急的，肯定不止这一件事。
“还有……他还宣布，将宏泰集团在城东已经拿下的另外三块地皮，以市场价的七折，‘友情’转让给我们方舟集团！”
瑶光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夫人，这……这简直跟白送一样！王志勇那个老狐狸，是吃错药了吗？外面现在都传疯了，说我们方舟集团是不是拿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在他手上！”
唐心溪的视线，缓缓落在了对面那个男人身上。
陈玄正端起她的牛奶杯，慢条斯理地喝着，仿佛瑶光在电话里说的，是今天的天气预报。
“夫人？夫人您在听吗？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唐心溪挂断了通讯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七折转让三块地皮？
王志勇这是被打怕了，被打到割肉求和了。
陈玄昨晚，到底对他做了什么？
“现在，你还觉得有后患吗？”陈玄放下杯子，擦了擦嘴，一脸“你看吧我说的没错”的表情。
唐心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这个男人，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，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，也永远猜不到他的底线在哪里。
他霸道，无赖，行事毫无章法，却总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，达到最惊人的效果。
“陈玄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？”陈玄咧嘴一笑，“你的司机，你的保镖，还有……你的男人。”
“别跟我开玩笑！”
“好吧，”陈玄收起笑容，难得正经了一次，“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……规则的破坏者，和制定者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唐心溪身边，俯下身，在她耳边轻声开口。
“昨晚的王志勇，只是一个开胃小菜。”
“真正想动你，想吞掉方舟集团的人，还没出手呢。”
“而且，他比王志勇，比汉斯·穆勒，比你见过的任何人，都要狠，都要……不讲规矩。”
陈玄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冰锥，刺进唐心溪的耳朵里，让她浑身一颤。
“他是谁？”
陈玄直起身，没有直接回答她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很快，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现在，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。”他伸出食指，轻轻点了一下唐心-溪的眉心，“从今天起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一个人离开这栋大楼。”
陈玄那根点在她眉心的手指，明明已经拿开，可那一点微凉的触感，却仿佛烙印在那里，挥之不去。
整个餐厅，安静得可怕。
张阿姨早就识趣地躲进了厨房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你说的‘他’，是谁？”唐心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却还是有些发紧。
她试图从陈玄的脸上，看出一点蛛丝马迹。
可那张脸上，除了理所当然的淡定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一个……老朋友。”陈玄拉开椅子，重新坐下，顺手将唐心溪没喝完的半杯牛奶端过来，一饮而尽。
“……”唐心溪的眼角**了一下。
这个男人，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“债务人”的自觉？
“一个会让你用‘狠’和‘不讲规矩’来形容的老朋友？”唐心溪不信。
“知根知底，才好下手嘛。”陈玄放下杯子，咂了咂嘴，一脸嫌弃，“这牛奶什么牌子的，一点味儿都没有。”
唐心溪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把牛奶泼他脸上的冲动。
她知道，再问下去，也问不出什么。
这个男人，嘴比最严密的保险柜还要牢靠。
“没有你的允许，不准离开这栋大楼？”她换了个话题，重复着他刚才那句霸道至极的命令，“陈玄，你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“我是方舟集团的总裁，每天有多少会要开，有多少人要见，你让我待在这里？”
“开会，可以视频。”陈玄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臂抱在胸前，姿态闲适，“见人，让他们来这里见。方舟集团总部大楼，安保系统还算凑合，至少能挡掉一些苍蝇。”
“你这是在软禁我！”唐心溪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扬高。
“错。”陈玄竖起一根手指，摇了摇，“这是保护。从你把我带回家的那一刻起，女王陛下，你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唐心-溪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什么叫她不是一个人了？
这话听起来，怎么就那么……暧昧不清。
“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？”陈玄脸上的笑容淡去，他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唐心溪从未见过的认真。
“王志勇只是个开胃菜，一个信号。信号放出去了，鲨鱼闻到血腥味，很快就会围过来。”
“你现在，就是那块最鲜美的，也最没有防备的肉。”
他的话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剖开了唐心溪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，那个由商业规则和法律构筑起来的温室。
让她不得不直面外面那个，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的，弱肉强食的丛林。
“嗡嗡——”
瑶光的通讯，再次打了进来。
唐心溪看了一眼陈玄，接通了。
“夫人！”瑶光的声音，比刚才还要焦急，“又有新情况！我们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，德国的‘莱茵工业’，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和我们长达十年的战略合作协议！”